“悠儿……”我惊讶地看着慌乱的他,穆思卿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,但口中却一直轻轻念着“别怕,别怕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搂着我,我却只能清晰地感到身上剧烈的刺痛和失血的晕眩,随行的周太医带着两个医护这时冲上来,“大人请回避,皇贵妃娘娘身上的暗器需要立即取出来。”周围立刻安静下来,围成了人墙,周楚向来很麻利,我却看见了他额角的汗,“周大人,这是……什么暗器,这样……疼……”随着他的动作,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这是倒金钩。”周楚没有抬眼,加速了手上的动作,“好在暗器上没有毒,但是取出来却疼痛异常,因这钩子头上有一片倒着的刀片,拔出来反而创伤更大。娘娘忍一忍……”。他一用力,“啊……”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,让我几乎无法呼吸,继而疼昏过去。
等我清醒过来,就看见周楚身旁的托盘中,放着一个血淋淋的手指大小的箭头,一片血肉模糊,露出的箭头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刀锋。周楚在为我包扎伤口,“娘娘,这个位置的暗器最危险,臣先取出来,其余的等回了行宫再处置吧。”
“其余?”我用微弱的声音问道。
“娘娘身上大约还有五六只。”
五六只……用这暗器的人,实在恶毒,不置我于死地,反而让我生不如死。
穆思卿将我抱上了马车,凌亲王妃还是一副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,穆思卿只得让周楚和一位医护跟在马车上,“娘娘且忍一忍,臣亲自驾马回行宫,刚才的刺客已经服毒自尽,臣已派人向陛下禀告……”他自顾自地说着,我却疼地一句也听不进去,一句也说不出来了,我看见穆思卿通红的眼睛,生怕他在凌亲王妃面前漏出什么破绽,只得求助于周楚,周楚看到我求助的眼神,竟很快会了意,打断他说,“穆大人,咱们还是尽快启程吧,娘娘的身子恐怕耽误不得。”
穆思卿没有继续说下去,转身出去驾马了。一路颠簸,所幸很快就到了行宫;但即便如此,我身下的软被都被血湿透了。
提前收到消息的太医已经围在了行宫门口,而紧随其后的,竟然是烈坤祁。
“怎么回事!”烈坤祁看到浑身是血的我,暴怒道。
“请陛下降罪,是臣失职。”穆思卿跪在地上俯首倒。
“立即送皇贵妃去医治,你来说,怎么回事。”烈坤祁留下了穆思卿,其他人则七手八脚地把我抬到东前院。蓝洵看到我浑身是血,冲上来,“娘娘……”我看着她,用力扯了下嘴角,没有再说话。
屋子里人多却不杂乱,各自分工,倒是很快安置好了。周楚很快拿来了麻醉散和烧酒。
“即便是有这些,还是会很疼的,娘娘且忍一忍。”
“好,有劳了。”我闭上眼睛,我知道,那有多疼,金钩刺地比较深,拔出来就是血肉模糊。从来到这个世界,好像总是体无完肤的时候。身体上的疼痛总是会过去,但是心里的呢?
……仿佛在地狱门前走了一遭。七只血淋淋的倒金钩整齐地排在托盘中,烈坤祁负手站在我的床前,“朕已命人彻查,无论是谁,严惩不贷。”他冰冷而让人窒息的声音,落在安静的屋子里,“你且好生养着,止住了血,即刻启程回宫。”说完,他竟匆匆走了。
我支开了屋子里的随从,把蓝洵叫到床前,“这件事,一定不要让兄长知道。也不要给相府传话。我担心这本身就是一个局,烈坤祁不会放过这个试探我的机会的。”
“小姐您只管好生休养,这倒金钩的伤口极难愈合,愈合的过程也会疼痛难忍,周大人即刻会展开秘密调查,您放心吧。”
“让他小心,他的位置得来不易,万勿暴露。”我忍着剧痛嘱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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