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午时起了北风,庭中的梅树刚刚开花,被风一吹,那清幽的寒香气顺着风迹,一点点儿便透进屋里去了,魏谦一直没有回来,顾惜惜披了件乌云豹的斗篷想出去看看,刚走到廊下,雪便落下来了。
起先是一颗颗的小粒子,落在梅花树上,发出极细的沙沙声,半柱香不到的功夫,雪粒子便成了小小的雪花,东一片西一片的,顺着风势打着旋儿,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。
庭前的地面上很快变成的一片,顾惜惜拢紧斗篷,沿着廊下走过穿堂,翘首盼望。
平常他多是回来吃午饭的,况且还是今天,况且还等着跟他说好消息……他是被什么耽搁住了?
“三元,”她扬声叫,“把姑爷那件团花天马的雪褂子取出来,再取那把顶大的伞,打发人给姑爷送去衙门里头!”
御书房中,燕舜说完了正事,随口又:“……你岳父很是能,这才一年出头的功夫,东海的气象已经大不相同,朕想赶着年下给他提一提品级。”
说话时一抬头,就见魏谦一双眼睛瞧着窗户,似乎有些走神的模样,不由得敲了敲桌子,:“神不守舍的,又在看什么?”
“陛下,这都过了午时了。”魏谦转过脸,低声说。
“只顾说话,竟忘了时间,”燕舜扬声,“李复,传膳!”
他瞧着魏谦,笑了起来:“你也留下一吃吧。”
魏谦还没说话,李复引着一个拿着提篮的宫女走来,回禀:“陛下,外头下雪了,太后命人送些羊舌羊肚羹给陛下暖暖身子。”
果然是下雪了,怪刚才觉得窗子外头天色有些不对。魏谦忙:“陛下,若是没什么事的话,臣想告退。”
燕舜瞧着漏刻,忽地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,嗤的一笑:“走吧走吧,朕竟然忘了,今天是你的大日子。”
魏谦谢过恩,一出西华门,立刻纵马飞奔起来。
腊月初七,是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日子。
那时候他恨极了一切,可她向她伸出的手,却让他冷寂的心,重又暖了起来。
那时候他已经确定去润州搏一个前程,生死未卜,原是退了亲,免得耽误了侯府娇女,可知是她以后,年幼的他立时决定,此生此世,绝不放手。
此后每年的腊月初七,他总会千里迢迢赶回京中,只为偷偷看她一眼,如今,终于能够光明正大,与她并肩站在一处。
也许再过一阵子,还会再多一个人。
魏谦的嘴角不觉便扬了起来。
马蹄踏着碎雪,飞快地向前奔去,半路上有人叫:“姑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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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谦长鞭一甩,卷住衣包勾到近前,抖开来披上那件雪褂子,跟着将包袱皮扔回那人手里,拍马走了。
衣服暖,心上更暖,催马扬鞭,飞一样地奔了回去。
在门前下马,魏谦大步流星地往门内走去,老远看见顾惜惜撑着伞站在庭中看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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