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惜惜最先感觉到的是惊恐。
还没睁开眼睛,便已经觉得头皮发紧,心里不断告诉自己,也许都只是梦,这里是大长公主府,守卫森严,他怎么可能进来?
然而她很快就知,这不是梦。没有梦里那种混沌的感觉,而且她又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叶气味。
他是又想带她走了吗?
顾惜惜虽然十分不情愿,但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床尾点着细烛,映出魏谦的面容,他目光沉沉,紧缩双眉,神色里虽然还带着一股子执拗疯狂的劲头,却比白天看起来平静许多。
顾惜惜在被子里到匕首握紧了,低声:“退思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魏谦涩涩地说,“惜惜,我得走了。”
他黑的长睫毛低垂着,边缘被烛光镀上了一层昏黄,看上去异样的疲惫,顾惜惜心里生出了怜惜,在枕头上点点头,问:“你去哪里?”
“去东海,陛下说,至少一半年回不来。”魏谦见她神色温柔,突然生出了一丝希望,“惜惜,么,你跟我一起走吧?”
“我不去!”顾惜惜脱口说。
魏谦失望地低了头,肩膀耷拉下来,好像支撑着他的那股子神一下子都被抽走了似的。
顾惜惜心中不忍,忙又说:“我等你。”
魏谦一下子抬起头,惊喜地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顾惜惜脸上又开始发烫起来,转过脸不肯看他,低声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魏谦合身伏了上来,拥紧她,胡地吻着能碰到的任何地方,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:“惜惜,惜惜……”
他的欢喜这样真实,就好像天底下最珍贵的珍宝失而复得一般,顾惜惜心里涌出一种异样的温情,将空着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轻轻抚了下他的脸,:“不过退思,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魏谦伏在她身前,抬眼看她,“只是你想的,我都答应。”
他黝黑的眸子在烛光下闪亮着,像暗夜的星辰,顾惜惜突然生出一个丝毫不相的念头,这双眼睛,怎么会这么黑,这么亮?难是她心里对他不同,所以就连看他的容貌,也觉得不同?
魏谦许久等不到她的回应,忍不住又开了口:“惜惜?”
顾惜惜回过神来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说:“退思,答应我,以后不再勉强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。”
魏谦满心的欢喜中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冰,眉眼垂下来,嘴角也垂下来,许久才抬起眼皮,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头,低声说:“外面很危险。”
“我不可能跟你寸步不离,你有你必须做的事,我也有我的事,”顾惜惜抬起手,将他额前散下来的一绺头发细细地塞进发髻里,柔声,“天底下那么多夫妻,也并没有哪一对是一时一刻都不分开的,我会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话音未落,魏谦突然抬起身,一把将她搂进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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