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这里!就是这里!宰相大人您看,这屋顶上方,一团红云漂浮,是吉象啊!”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,很多人的样子。“宰相大人,这红云之下必有佳人,贵不可言啊!”
“哦?是么?当然贵不可言,这里面的佳人,正是小女啊,哈哈……”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。他竟然用了这么个名号——占卜师的话,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仅次于皇帝的“金口”了。
“宰相大人驾到!”一个太监的声音。我看向别尘,他示意我躺下,然后为我盖好被子。这时外面的人已经进到了屋里。别尘不紧不慢地跪倒在地,“草民钟别尘叩见宰相大人,南大人万福!”
南相国没有说话,径直向我走来,止步床前。
我下意识地要坐起来,相国夺步过来扶住我。我一时间愣住,这个人真是我的父亲吗?从小没有父母的我,在十八年后的异世,见到了自己的父亲——他两鬓已经有些银丝,剑眉,高鼻阔口,微微发福的身体——他就是我的父亲!我们有着如此相似的一双眼睛,只是我的眸子是蓝色的。我下意识地张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嘴唇颤抖着。
“你受苦了!孩子,爹找了你十八年!”他哽咽了。
十八年了!我还能见到父亲!眼泪如决堤般落下来“爹……”我倒在他的怀中,原来,父亲的怀抱,如此温暖。
久久,父亲才松开我,凝视着我的面庞,“竟是如此像她!”
父亲口中的她定是母亲,原来我与母亲是很相像的。我莞尔,拭去脸颊上的泪水。
“这位是?”父亲的目光落在别尘身上。
“回相国大人,草民是这村寨的郎中。”我憋住笑,原来是个赤脚医生,别尘还真是会找借口呢。此刻的他是那么淡然,同我很不熟的样子。
“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小女,总算有了眉目,却听闻在这云山中断了线索,前几日听闻郎中在山崖下救下小女,这次能够幸免于难,多亏了郎中妙手回春!赏!”说话间,却回眸看我,那慈爱的目光,仿佛要把我淹没。说不上为什么,心里有些隐隐的痛。
“草民叩谢相国大人!”别尘没有起身,跪在地上接赏。他的淡定让我有些失神。
“悠儿!”父亲唤我,“她终是为你取了这个名字。爹最终还是……对不起你们。”父亲一脸的失神落寞。
“爹……”我轻声道,抬眸看向他。
“这次南某定不会让女儿受苦了!悠儿,回家再叙,现下让下人收拾下,同为父回金阳。”他很笃定地说,没有任何犹豫,就像是离别很久的父亲找回女儿那般顺其自然。我却不知道我的归来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凶险。
我下意识地展开笑容,没时间去分辨这笑容究竟是对父爱的追随,还是仅仅在配合别尘演戏。
可是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,还是很不情愿和别尘分开。这一分开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呢。禁不住偏过头去看他。
别尘仍淡淡地在一旁,波澜不惊的样子,让我很是烦躁。可是如今这个情形,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了。
我忽然想起了《小团圆》中的一句话“她有种茫茫无依的感觉,像在黄昏时分出海,路不熟,又远。”就是我此刻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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